斑駁落漆的鳥居,殘破不堪的石階參道,以及長滿了植物、被雜草鳥巢肆意覆蓋遮掩的神社本體,想來是荒涼了好長一段時間,供奉其中的神祇想必也早已離開了吧。

夜久瑠穿過鳥居,行走於右邊參道,並在神社前慎重其事的進行參拜後才進入建築物內。

悽涼荒廢的神靈居所,此間早已沒有了主人氣息,每一張塌塌米都覆滿厚灰;荒無人煙乃至廢棄的神社並不稀奇,綜觀過去歷史,此宗教之信仰根深蒂固乃是近年才興起,也許是撐不到那以前,在無繼承人的情況下管理者便離開了吧。

雖說唏噓的令人難以慶幸,但拜此所賜,夜久瑠豪不費吹灰之力就找到了事件的線索:孩子們的鞋腳印。

在不明天狗何時會回到神社的情況下,夜久瑠加快了步伐,延著小小的足跡一路暢行無阻,最後來到一扇緊閉的紙橫拉門前,腳印也斷在這裡。

感受不到紙門後面有任何異樣,夜久瑠輕輕的拉開門扉,入目所及是幾名正吃著甜點的孩子。

奇異的是,在拉門外面完全聽不到的聲響,卻在進入內部剎那一下子蜂擁上來。

吸吮手指的聲音、銀玲清脆一樣的天真笑聲、跌倒在塌塌米上的聲音,以及看見陌生人後全然不畏懼好奇疑惑的一句句「你是誰?」、「大哥哥叫什麼名字?」、「大哥哥也是天狗嗎?」「呀、你沒有帶零食嗎?」

夜久瑠忍耐了下才沒把塌塌米用刀鞘戳出個洞。

「我是受你們親人所託,來帶你們回到村子裡的。」他勉力親和的微笑說。

「咦——」失望之情溢於言表。

看來天狗大人對這群小鬼倒是照顧有佳嘛、哼——

「我們還沒有把零食吃完!」

「那個叔叔說要再拿更多零食過來耶!」

「而且我們才出來不到十分鐘,太陽都還沒下山不是嗎!」

「哦、那你們在這十分鐘之內都做了些什麼?」夜久瑠耐著性子問。

「捉迷藏。」

「鬼抓人。」

「蓋秘密基地。」

「吃零食。」

「十分鐘之內哪有可能做這麼多事!」這次他真把塌塌米戳洞了。

就算糊了記憶,也請有點時間概念。

面對突如其來發怒的陌生大人,孩子們的反應也非常純粹,一字訣:哭。

「嗚、嗚啊啊啊——痛!」

「哇啊啊、好痛!」

「嗚、痛!」

夜久瑠翻轉刀鞘角度,搶在哭聲徹底嘹喨前一人一頭腫包。

「誰哭我就把誰留在這,等那個叔叔回來把他養肥吃掉。」

「叔叔叔叔叔才不吃人……

「哎呀、不然為什麼要一直餵你們吃東西?就像在餵豬一樣啊,你們幾個也滿胖的不是嗎。」夜久瑠將刀鞘掛回腰間,配合滿面遲疑又害怕恐懼的孩子們,重新展露最初推開門時的微笑:

「現在,有誰想回家?」

 

後來的事便簡單多了。

夜久瑠放出了信號,更在天狗回來之前找到近處草叢,以朋友那借來的符咒形成雖不甚具有退魔效果、但若論隱蔽則十分襯職的結界,將孩子們都勒令在裡面,誰動扔誰,而自己則是往相反方向用破綻百出的方式隱匿蹤跡,防備不知何時可能歸返的天狗。

幸運的是,直到增援的人趕到,順利護送孩子們下山回家為止,神岳山的神秘鴉天狗始終不曾歸露出真面目。

由於並非在萬惡不赦的範圍,這次事件的結尾僅以警告附近村落居民萬不得再深入神岳山,而沒有興師動眾的討伐。

當然鴉天狗那一邊,自有機關的人會去進行協調。

可以說,這起事件是平安落幕了。

 

神明與佛陀,妖異與人類。

遠古以前神佛便已撒下是非善惡,尤自在天上睜著眼睛、端看眾生為善為惡,結果自有地獄處;而今人與妖應做的,只是盡力維持兩股勢力平衡罷了。

漫漫歷史,此消彼長、彼消此長,終是形成如今妖人混雜的浮世。

敬留彼此的土地、行盡應有的禮儀,共處並不難以實現,因為兩者都不存在將對方一舉消滅的手段,互相制衡已是必然——至少,夜久瑠是這樣認為的。


所以同樣這樣認為的十紋同事將他一併帶去與鴉天狗協調,而談著談著差點相互遇難這、又是後話了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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