※王國主從

※傷害/口描寫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「你不會死?」

古魯瓦爾多乍聞,總算正眼看向威廉。在此之前他的視線還放在一沉不變的窗外,不言不動,與椅子幾乎要融為一體。

「是的。」要親口承認這件事實並不簡單,但他幾乎已經麻痹。而為什麼要告訴黑王子?他自己也無法坦承道言,也許他迫切期盼什麼、也許他只是在為看不見盡頭的人生消極的找一條出口。

「刎頸?」

對方低沉、慢條斯理的開口,用字遣詞過於精簡讓他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,他趕緊回答。

「……不會。」

「窒息?」

「不會。」

「毒藥?」

「不會。」

「火焚?」

「不會。」

「砍頭?」

「不會。」

「穿心?」

「不會。」

荒唐至極的你問我答到此為止。

人體的要害無非如此,毫無新意的空氣、血液、腦袋和心臟。

他歷經過最殘酷的戰爭,子彈鑽過他的後腦勺,行刑式槍決,肩上的頸肉也曾讓人乾淨俐落的剔下,血流盡他像從此不再需要;砲彈一邊摩擦空氣然後與地表接觸,火花高溫爆裂的乾脆,油火熄上他的人與筆挺的藍白軍裝,最後什麼都不剩下了只有他繼續的活。

這位謠傳被死神附身的高貴男子如何呢?謠言幾度甚囂塵上,說他去了趟死地又帶著人見人怕的紀念回來。

隆玆布魯黑王子的傳說不需誇大其實,那張冷淡的臉龐彷彿在恥笑道聽塗說的人。

「庫魯托,過來。」

「?……是。」

懷著疑惑低頭靠近對方,下一秒威廉鮮明楚楚的感覺到左邊太陽穴被鈍器猛力敲擊,來不及回神的雙眼圓睜,痛楚、暈眩,他無法控制,膝蓋一彎,隨即癱軟倒下。倒落同時頭部再一次撞擊地面,抖倒出更多液體與軟體。

他依然有感覺,傾斜的脖子被割劃,長長的縫裡溢出更多的紅水,濕潤他的髮與肩。

側躺的身體被翻到正面,視覺補捉到最慢的一幕是黑王子高舉兵器的畫面,然後他的左半邊胸口隨即傳來一股劇痛,像鋒利尖銳的刀插入血肉裡,深埋臟器、搗鼓心室與心房,留給血管乾淨的切面。

 

他的腦袋、脖頸與心臟都一蹋糊塗了。

然後時間一秒一秒向前,在古魯瓦爾多面前,是仍在喘息、眼球仍會轉動的威廉。

他張開嘴巴,血延著嘴角流下。

「  ,……?」不管威廉想要詢問、斥罵或者是驚恐,他都聽不見自己說了什麼,也許自己什麼都沒說?

眼前的隆玆布魯國主也開口說了什麼,他聽不見。

黑色君王抬高舉起拿著武器的手。

下一秒,威廉的視野裡清楚分明的出現大片大片紅色,鋪天蓋地幾乎遮蔽他所有世界,他不明白那是什麼,但本能告訴他那顏色對他而言、對任何活著生命而言都十分重要。

紅色退去,他仍可望、聞,空氣不請自來的鑽進他的肺部,以正常人的說法:他正奇蹟似的活著。

到了這個地步,他仍是沒死。

突然間,加諸身上折磨的那個人收回所有動作。

古魯瓦爾多隨意的拿起床上的白色被褥,擦拭滿是血的劍與手,劍尖挑起的濕潤器官也丟回了威廉身上,噗通、跳了一下,滾落地毯。

然後黑王子便不再有輕言或動。

 

幾個小時後,威廉˙庫魯托坐起身,他身上最嚴重的傷口都還在汩汩流血。

做了這一連串的冷酷舉動只是為了證明他言語真假嗎?真是果斷不計代價的人,手段也比他聽說的都要更過份;如今證明了這真是一具受嗜虐者所喜愛的身體,工程師可能會想不斷研究的人體秘密,而嗜好不斐的這一位又會有什麼想法?

他忍著、盼著,等待接踵而來的反應。

 

最後,他只等到一句話。

一句黑王子終其一生都不曾給過任何人的感情。

 

綿延幽長、精確鋒銳,威廉想,這才是一把真正的刀子,緩慢輕柔深深沒入胸口,令他痛也不是,不疼也不行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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