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隊食堂裡,里斯獨自坐在角落,面前的餐桌上放著食用到一半的晚餐以及一封已經拆開的信。
放著餐點不管,他專注讀著一頁長的信。
「前輩這麼專心在看什麼?」一隻手突然搭上肩膀,無論何時都精神飽滿的男性聲音出現在里斯的左耳邊。
「弗雷、伯恩。」里斯擱下信紙,推開弗雷特里西過近的頭,朝兩位後輩打了招呼。兄弟倆看來是一起到飯廳用餐。
兩人在里斯的對面坐下後,里斯才接著開口。反正對這兩位後輩也沒什麼好隱瞞。

「只是家鄉熟識的人寄來的喜訊。」里斯攪拌起已經冷掉沉澱的濃湯,「對方說再過一個月就要和交往對象結婚了。」說到這,他不禁也喜上眉梢。
內容其實還有些諸如催促他也快點成家、讓父親抱抱孫子之類的語句,不過這些話他選擇省略。巴克真是被戀愛給沖昏了頭,他該在滿是男人的連隊裡去哪找一個良家婦女?良家幼女倒是有。
「結婚啊……」弗雷特里西愣愣的呢喃。一旁伯恩哈德則禮貌的說了句「恭喜對方」。

 

之後這個話題立刻結束,關於巴克婚禮的細節里斯並不清楚,再說,這兩個字對每天出生入死的他們來講實在太過於遙遠。
 

 
晚餐結束後,弗雷特里西在訓練場找到了孜孜不倦的連隊王牌。
「前輩,休息一下吧。」弗雷特里西坐到休息區的椅子上,見里斯自主練習似乎告一段落,信手朝對方扔了條毛巾。
「謝了。」里斯擦掉頸肩與額上的汗,走到弗雷特里西旁邊坐下。

弗雷特里西覷著里斯的側臉,剛結束慢跑的里斯呼吸還有點急,但隨著臉頰上的紅暈退去一併和緩了下來。
「前輩會不會努力過頭了啊?」他半開玩笑的說。就連伯恩哈德那樣嚴謹的人也沒對特訓這樣熱衷。
「還好吧。」這是對他而言相當自然而然的事,從在卡南時就是如此:「我覺得一切已經快要結束了,就在下個月。」當這個說長不長、說短不短的三十天過後,E中隊會迎戰巨渦普羅馮多的眼,然後盡可能的將這個時代劃下句點。
所以他也才會如此勤勉鍛鍊。

 

「那結束之後前輩就要回故鄉了嗎。」他用的是肯定句。
「嗯。」
回家探望父親,這肯定是渦消滅後他的首要之事。
「啊…那……」弗雷特里西的語氣突然變得有些猶豫。
里斯轉過頭看著他,等待這位兩眼均與他的雙手一樣舉棋不定的後輩說出下文。
吱吱唔唔半晌,才終於吐出一句細如蚊蚋的話:「……那我可以……和前輩一起回去看爸爸嗎?」

「……」
「……」

 

弗雷特里西這輩子沒有這麼窘過。什麼是「一起回去看爸爸」?簡直是求婚一樣、雖然他的本意的確是求婚沒錯啦,不過好像跳過了什麼?而且爸爸?誰是你爸爸啊啊啊弗雷特里西賽佛特!
失敗。
太失敗了。
他絕望到根本不敢去看里斯的表情了。
「你啊……」
鐵定會被拒絕。弗雷特里西靜默等待里斯給這個慘澹求婚打下不及格標籤。

然而他等了許久,對方卻再也沒有後續。
呃。弗雷特里西偷偷的瞇一眼,卻看見隔壁的人將整張臉都埋進手掌裡。
「前輩?」他是說錯話,不至沒蠢到讓前輩這麼難過吧?
里斯慢慢的從手掌裡抬起頭,他的臉就和他的火焰一樣滿面漲紅,那些端正的五官幾乎全僵固,緊擰的眉頭含括各種複雜、壓抑的心緒。

雖然只有側臉,但弗雷特里西的心臟在看見里斯的表情時差點停跳。
可狂喜只有持續一秒,他很快想到這不一定代表是那樣。
是嗎?
是他想的那樣嗎?
會是他想要的那樣嗎?
弗雷特里西聽到自己心跳無限放大,他的人生從沒這緊張過,連第一次進入渦相比此刻都像小菜一碟,不值一哂。
就在他覺得自己心臟快從嘴巴裡跳出來時,里斯混著笑意無比輕悅的聲音飄進他的耳裡。
「好啊。不過可不准亂叫爸爸,你這個笨蛋!」

弗雷特里西一把抱住里斯,緊緊的摟住這具溫暖發燙的身體。他現在滿腦子迴盪著里斯答應的話。
去它的渦!去它的眼吉˙艾!去它的生存率!
他頭擱在里斯肩膀,咬緊牙關,眼眶有些液體不容得他多想滑下沾濕了里斯的紅色薄背心。心裡叫囂著連自己也不太能控制的話。
「去它的渦!」弗雷特里西聽到自己含糊不清的說。
里斯的手力道輕緩的拍上他的背。
「嗯,去它的渦。」
 
去它的渦,都是因為這樣他們才會在一起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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