※王子姬
※現趴囉
※大學私設
※此為參加「Unlight許願池企劃」之交換文章
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古魯瓦爾多現在正身處於他從未到過,一個陌生、複雜又新鮮的地方,這裡幾乎任何事物都有,足以滿足一個人精神與生理雙重的快樂。他平日冷靜淡然的絳紅眼裡聚滿了對此地的好奇,同時周圍擁擠的人潮與堵塞的前路又令他感到不耐與厭煩。
  他身旁的銀髮青年顯然也對此有所同感,但比起古魯瓦爾多又多了份無可奈何的習以為常。
  「布列依斯。」他開口叫喚戀人,「那個攤子已經在我面前五分鐘了。」
  「沒那麼誇張,古魯瓦爾多。」布列依斯糾正他的誇飾,但也跟著皺起眉頭:「不過,你說的對,挑在今天來真是失策。」
  布列依斯回想起造成兩人現下進退不得的事由,起因得回溯到一個小時前,同室友的艾依查庫一句:「我們去夜市吧。」
 
 
  時逢期中考剛結束,包括艾伯李斯特以及他二人在內,都十分能理解艾依查庫考完解放後想要痛快大玩特玩的心情。戴眼鏡的黑髮室友認為放鬆一下也無妨投下贊成票,剩下布列依斯與古魯瓦爾多。
原本他打算以還有份報告需要在這週末前交出為由婉拒,但在古魯瓦爾多語出驚人的脫口說出沒看過夜市的時候,他立刻闔上剛打開的筆記型電腦。
  後來他們花了半個小時騎車到最近新開幕,號稱全國最大的合併夜市,然後再花半個小時被人潮推擠、走散到現在只剩他們兩人的狀態。
 
  ……仔細想想,他們是小孩子嗎?
 
 
  「我先打個電話問他們在哪好了。」他說完就要從口袋裡拿出手機,卻被古魯瓦爾多連同手掌一把抓住。他疑惑的望向對方。
  「不用。」古魯瓦爾多淡漠的嘴臉只吐露這兩個字,後來他想了想,決定再附加一句:「現在就我跟你,很好。」他加強握住對方手的力道。
  布列依斯默默的別開臉。這位名為古魯瓦爾多˙隆玆布魯的富家少爺向來都是打直球的,他怎麼給忘了呢。
「布列依斯?」古魯瓦爾多的叫喚拉回布列依斯的注意。
  「沒事。」他的右手掌還被對方牽在手裡,「你說的也是,我們很久沒這樣單獨出來了。」他為對方溫暖的手與直線式思考感到窩心。
  期中考的時候他們都忙於面對各科考試和作業報告,彼此碰面的時間只有在宿舍的晚上,但那時他們都已經被數不盡的英數與鉛字疲勞轟炸,酸澀的巴不得自己沒有長眼球,作業告一段落當然也就很快的上床就寢。
  而且同寢室裡還有艾伯李斯特與艾依查庫,雖然不是說那麼令人可惱,不過他們這兩個禮拜以來獨處的次數真的完全沒有,更別說出來進行一場浪漫的情侶約會。
 
  「先去吃東西吧。你有什麼想吃的攤子?」
擁擠不堪的可怕人潮也開始逐漸恢復正常行進,布列依斯拉開古魯瓦爾多的手——畢竟這還是在外面——,像朋友一樣改而搭在對方的肩膀上。
  「那個吧,我想吃看看。」大少爺的手指右前方,布列依斯順著手指方向看過去。那是攤略微簡陋,僅有基本招牌與黑白價目表的小攤子,透明玻璃櫃裡還插著幾隻外表金黃的樣品蝦棒。
  「好啊。」布列依斯挑了個眉。與古魯瓦爾多一同緩慢的走向起司炸蝦棒的攤位,心裡泛起一陣惡作劇得逞的竊笑。他知道古魯瓦爾多一定不曉得,這種外貌看起來足比黑輪還大的炸蝦棒,內容物其實只有不比手指粗長多少的少量蝦肉,剩下幾乎都是麵衣。
  果不其然,接過炸蝦棒咬了一口之後,那雙原本還興致勃勃的紅眼睛立即頓失光芒,連同他的眉心也擰起皺摺。
  「怎麼樣,好吃嗎?」布列依斯得花很大的力氣才能克制自己別笑出聲,但他過份上揚的嘴角已經是不容掩蓋的事實。
  也曉得自己踩到地雷的古魯瓦爾多沒有回應那句調侃,默默的大口消滅這表不符實的炸蝦棒。其實他也不是那麼非貴不愛、非美食不吃的大少爺,只不過這根蝦棒真的太詐欺了,一根就可以買布列依斯和艾依查庫平常常吃的那種廉價便當,以質量來說實在不太符合支出應得。
  「給我吧?」布列依斯無法忽視對方越吃越難看的臉色,笑著伸出手。他可曉得這位少爺一直以來是怎樣看待他的平價便當。
  「不用。」他忽略掉那隻伸過來手,逕自走在前頭。布列依斯倒沒說什麼,跟了上去。
 
  「有點口渴。」三十秒之後,吃完蝦棒並順手將垃圾扔到地上——布列依斯為此碎唸了一遍,直到他撿起來丟到旁邊垃圾桶為止——的古魯瓦爾多舔舔嘴角說。
  布列依斯左右看了下,這條路的後半段幾乎是服飾和少許玩樂攤位。
  「去另一條找飲料攤吧。」他如此建議,正要挪動步伐時肩膀卻被按住,「怎麼了?」他回過頭看,古魯瓦爾多的視線正定格在一攤拉弓射箭的遊戲攤。
  在布列依斯的印象中,因為拉弓者與標靶距離很近,屬於看似簡單實則需要豐富經驗的遊戲類型,所以也有很多被吸引過去卻無功而返的客人。而原來這也是剛才隊伍會前進不能的主因。
這個攤位實在有點熱門。
  「你要試試看嗎?」一次一百五,有點貴呢。
  「嗯,那裡擺的參加獎,我想要。」他難得會有所渴望的物品令布列依斯好奇起來了。順著對方視線看去,古魯瓦爾多說的是攤位桌上埋在一堆娃娃和鑰匙圈後面,一罐罐排列整齊的——
 
  鋁箔包飲料。
 
  「……」布列依斯深深的、深深的閉上眼睛。
 
  放棄勸說到下一條路尋找飲料攤,布列依斯明白這位隆玆布魯少爺一向是活的那麼,嗯,說好聽點:率性而為。
  「去排隊吧,應該很快就能到我們。」他推推古魯瓦爾多的背。
  雖然人潮幾乎將這個攤子圍的水洩不通,但他們發現看熱鬧的人實際遠比真正玩的人多。很快的,就輪到古魯瓦爾多手拿弓箭站在攤前。
  規則是八支箭三支要射中靶心的黃色區域,三支都中的人才能贏回娃娃,剩下都是沒什麼用的安慰獎。
  這其實沒那麼好玩啊。布列依斯站在旁邊看,雖然說是為了飲料而參加的,不過既然都玩了還是希望可以贏得什麼獎品呢。
  站在攤位前手握弓箭的人有三個,其中古魯瓦爾多俊帥的外貌無可避免的吸引不少異性注目,但他全然無視聚焦的目光,氣定神閒的不急著試用弓弦,不疾不徐架開步伐,姿勢優雅的旁人無可挑剔。
  一片嘈雜中,古魯瓦爾多射中了第一支靶心。
  旁邊圍觀的群眾頓時叫好,但接下來可大幅超乎他們的期待值。
  第二支、第三支、第四支……在老闆目瞪口呆的注視下,古魯瓦爾多完美將第八支箭俐落的射進靶心,其中還有兩隻因為黃區空間不夠而射到隔壁靶紙。
  零星的掌聲接二連三響起,逐漸匯聚成震耳欲聾的喝彩。古魯瓦爾多的專業姿勢就像個真正的射箭選手,擄獲在場所有人的眼光,但布列依斯覺得比起中規中矩的國手,他的氣質更像一名專司獵補別人的狩獵者。
  他放下弓箭,布列依斯靠了過來:
  「我不知道你有學過射箭?」
  「小時候而已。」
 
  古魯瓦爾多很快就挑好一罐參加獎,待到要挑選真正獎品時卻難得沉思了許久。一旁布列依斯饒有興致的觀望,獎品不外乎玩偶、鑰匙圈、零食等等……古魯瓦爾多什麼時候對這些東西起了興趣要到猶豫不決的地步?
  當他在心裡暗自揣測的時候,古魯瓦爾多也選好了獎勵,他站到布列依斯面前,二話不說就將手裡的東西推往布列依斯的胸膛。布列依斯一愣,低頭往下看,發現那是一隻被塑膠袋包在裡面,造型有點微妙有點奇特有點……不太可愛的大熊玩偶。
  「古魯瓦爾多,這個……」
  「我不要,送你。」
  那為什麼偏偏挑這隻?布列依斯默默的看著熊的腹部中間開了一個裂痕,從裡面滑出一條腸子。
  現代人到底都什麼樣的品味啊。
  「你妹有說過她想要,你不要可以給她。」
  「……謝謝。」
 
 
  他們繼續走到下一個區域,但布列依斯的眼睛仍持續定焦在大熊玩偶。隔著塑膠袋捏捏露出來的腸子,越是研究就越覺得這個娃娃很詭異,設計者的品味一定有問題,但越看他的嘴角卻也翹的越高。
  他承認自己一定是不夠了解古魯瓦爾多˙隆玆布魯,有關這個人的一切都既淺顯又複雜;布列依斯花了五年的時間來認識他,而古魯瓦爾多仍是如同當初他們見面時一樣,自我、無禮、缺乏協調,對他人漠不關心,並且是個生活大白痴,還有旁人怎樣都無法理解、不容改變的怪異興趣。
  布列依斯抱緊玩偶。
  但這樣的古魯瓦爾多,開始會變得去關心一個人,送那個人禮物。
  雖然只有那一個人。
  「古魯瓦爾多。」
  他拉住對方的手腕,停下步伐。
  那雙漂亮的紅眼睛立刻望向他,布列依斯能在其中挖掘到一點不易察覺的溫柔。他露出一個簡直能溢出水的微笑:
  「謝謝你的娃娃,我很開心,真的。」
 
  「……」
  他不曉得該怎麼形容古魯瓦爾多此刻的表情才好,腥紅色眼睛在自己說完話的那一刻完全亮了起來,像無數的煙火在夜空齊齊綻放,掺有一點的高興與些微複雜、難以解讀的情緒,而他的神情則不太自然,是顯得有些粉紅色的侷促卻又帶著莫名的惱怒。
  布列依斯從沒看過這樣的古魯瓦爾多,他的手不自覺舉起,想靠近對方,在指尖快要觸碰到那張熱燙的臉時,一隻手握住了他。
  那是古魯瓦爾多的手,那雙眼睛複雜的看著自己:
  「布列依斯,你說過在外面不能這麼做,但我現在好想吻你。」
 
 
  這一瞬間,他忽然覺得什麼都無所謂了。道德也好、形象也罷,如果是為了眼前這個人,他通通都可以捨棄。
  古魯瓦爾多拉著布列依斯的手二話不說轉身就走,他腳步急促,途中撞到幾名路人他通通都沒停下。布列依斯的手腕被抓的生疼,但他也反也握住古魯瓦爾多的手。
  他們穿越了大半個夜市來到人煙較為稀少的客運停車場,古魯瓦爾多將布列依斯帶到一輛客運與圍牆之間,他的手緊緊抓著布列依斯,兩人十指交扣,彼此臉孔在眼前逐漸放大。
布列依斯背靠著堅硬的石牆,他因緊張而心跳加速,指尖有些顫抖。而古魯瓦爾多也好不到哪去,他眉頭微擰,呼吸急促——也許是剛才趕著避開人群的緣故——,幾乎有些笨拙的伸出舌尖,像小狗一樣舔著布列依斯因他而覺癢的唇。鼻尖相碰,互相磨蹭,彼此距離接近到一個鼻息都不會放過的地步。
  他們都閉上了眼睛。
 
 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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